• 2009-05-08公告

    未遂终究不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意象,它的悲观注定了它的被遗弃只是迟早的事情。

    你们还记得那个永远光明的结尾的EVA么,或者JENNY,或者娃。

    那么请回到那个地方找她。

    AVE@EVA

  •     二教靠五四方向的门口,进去便是由木色的厚重门板、笔直的楼梯、灰砖砌成的高墙以及落地玻璃窗围成的两层楼高的宽敞空间。

        北京的四月,阳光灿烂。我很喜欢的一句话,april showers bring may flowers在首都不太适用。五月的花朵盛开在四月。

        回到二教。我为承德的住所付款计划不幸流产,于是早到了二教。要上的课——非常CHARMIN但永远拖堂的毕老师的20世纪西方音乐尚未开始,二教最LOFT的区域的木板凳上人影全无,于是便这么走到了玻璃窗投射的阳光底下。

     

        高高的天花板。灰色的墙壁。背靠的透明。冰镇的酸梅汤,甜软的味多美。我看到玻璃门里的自己,一前一后地摇晃着小腿,一口一口地咬下蛋糕;抬头,阳光透过玻璃从背后绕过脖颈将我环抱;柳絮白的生命,在二教里飘呀飘。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思考一些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比如什么是生活,什么是你,什么是真实。
        而在这样的少数时刻,这些问题消逝了。

        啃啮最单纯的幸福,无需思考。

  • 有一段日子没联系的邵先生来短信了,可是我发现自己若干月以前已经将他的号码删除。
    作为一个高姿态女仔,我不会允许自己犯贱。
    删除号码是最为软弱的决绝的方式。
    我从来不记得任何人的号码,除了我亲爹娘和我自己的手机号码。
    高中之后家里搬来搬去太多次,我索性连家里座机号也不记了。
    这样脑子干净。

    说回邵先生的短信。闲聊。
    自从写了两回消息之后我的短信就开始变得又简又短。
    邵某的倒是有些亢奋,句末很多语气词。
    他问,你最近怎么样啊。
    真奇怪。别人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感觉。
    我很清楚地记得有一个人很认真地看着我问了我两遍SO HOW ARE YOU?
    我笑笑答,fine, really。
    心里想,what do you want to hear apart from the answer "never felt better?"
    you can never know how the person is really feeling by asking HOW ARE YOU.
    Never.
    But not this time。
    总之邵先生的问题把我点燃了。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的一和一的一切。

    我回答说,最近很懒惰,我都对自己愤怒了。
    对,愤怒。
    就是这个语汇。
    我对自己愤怒了。

    为什么邵先生能把我自己都快忽略掉的心里话问出来呢。
    我想这正是我们之前纠缠不清的原因所在。
    总有一些人,在某一些方面,和你有些像。
    于是你便有些放不下。

    当我答对自己愤怒了,果不其然。
    邵先生回答,我也对自己愤怒阿,有些东西得不到,就干脆休息了。
    意思很明白。

    那些说要为了我来北京的男仔们,最终散落在祖国大好河山的各个角落。
    各有各生活,有什么能放不过。

    我真的对自己很是愤怒。
    我希望自己的愤怒能一直燃烧,逼我亢奋度过余生,而非麻木行尸走肉。

  • 十九岁之后,我一般这么和别人解释我的名字。

    曾国藩的曾,雨果的雨,和珅的珅。我和三个名男人的故事。
    实际上是我父亲大人姓曾,我母亲大人姓余,雨与余谐音;珅和深谐音;我是在一个暴雨的日子降临深圳的女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父亲大人最终选择了和珅的珅——这个我永远只能组成“和珅”这唯一一个带“珅”字的约定俗成词组的字逐渐成为了这个我从小到大就以老师是否会将“珅”念做“坤”来判定该老师水平高低的判断标准——我总是会告诉大家,“珅”是古代的一种玉,新华字典语。你看她可是带“王”字旁的呀。

    姓名是父母给的,无法无权更改,权当礼物收下。偏偏我自己又有命名的癖好,动不了中文的只好动英文的。
    我自行取过的还有印象的英文名字如下:
    ALICE,JENNY,AUDREY,EVA。
    ALICE是小学一年级取得,因为那个时候妈妈亲自教我NEW CONCEPT ENGLISH1,里面的我接触到的最早的女主人公就叫ALICE,还有就是我读爱丽丝梦游仙境。
    JENNY是上小学三年级时取得,因为那个时候看了一个什么动画片之类,我还错把JENNY写作了JANNY,在我那本三年级的英语教材封面上;值得一提的是JENNY这个名字在我初一的时候读音还发生了流变,拜我们当时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MISS HUANG所赐。
    AUDREY是上高一的时候改的,因为那天和在加拿大回来玩得表姐的聊天——我说我想改个英文名噢,她说Ok,然后跳出若干个名字;AUDREY是其中听得最顺耳的,于是好,那就AUDREY吧。
    EVA是高一下学期改的,原因有二,一是我后之后觉得发现AUDREY是AUDREY HEPBURN的AUDREY,OMG;二是我看了麦姐演得DONT CRY FOR ME ARGENTINA然后被EVITA狠狠震动。所以我叫EVA。
    EVA的读音产生过若干流变,比如把它拆开读“E-V-A“,或者转换成母语就成了“娃”,沿用至今。

    准确的说,是今的若干时刻之前。
    因为我现在叫AVEVA。

    这完全是EVA的重生,也完全是EVA的自行创作,所以它是完全属于AVEVA的,也就是我的名字。
    AVEVA, or AVE for short。
    以后大家看WALLE,看新世纪福音战士,约莫就不会再想起AVEVA,还专门发信息给我了罢。

    每当我想和过去的自己说再见的时候,改变自己的名字,是我向来惯用的方式。

    Reborn, by the name of AVEVA.

  • 睁眼
    黑压压的后脑勺
    密密麻麻(满目)的焦渴的眼
    华尔街的风暴 咆哮

     

    闭眼
    嫩得招摇的绿叶
    无所不在(满目)的金色阳光
    柳絮白的生命 在飘


     

    睁眼 睁着
    立体的生活被后现代主义活生生压扁
    闭眼 闭着
    平面的现实在无限的想象中蔓延生长

     

    睁眼 我睁着眼
    干渴的世界在喋喋不休地呼喊
    冰冷的枪口紧逼太阳穴 无处可躲
    闭眼 我闭上眼
    甘霖从天而降润泽了人的聒噪
    扳机被按下 一声枪响

     

    如果我有孩子
    如果我将会有孩子
    我要让他 睁眼
    看到(我闭眼才能拥有的)昼夜

  • 2009-04-15减肥日记 - [减肥日志]

    所谓减肥,即是在斩断劣根性的康庄大道上一路狂奔。

    今天是依靠高纤全麦面包、咖啡、豆浆、酸奶、普洱茶、苹果、橙子和香蕉生存的第五天。
    我到了这个时候倒是有些害怕,因为我怕从此之后这样成了习惯,我就不懂得什么是正常饮食了。
    吃一片全麦就觉得很饱,吃苹果或橙子就觉得胃酸泛滥得难受,喝500ml的豆浆觉得快撑死了。
    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以前的自己肚满肠肥,罪恶在放任间滋长。
    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饱腹感是什么,贪食鬼不知不觉占据了我的身体。
    如果一定要我选择,那么我宁可一直饿着。
    饥饿让人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没有满,那么便还要追,还要寻,生活还是得继续,生活还是有目标在。
    饱了就满了,满了就懒了,懒了就不动了,不动了就僵死了。
    这样看来,吃饱根本就是一种罪过。

    每天8点起床,吃一片面包,速度越来越慢,简直就是要把一片面包咀嚼得完全变成了一片甜味葡萄糖才下咽。
    我好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甘甜了。
    当你在用心地拒绝一片面包的时候,你发现它真的很甜。
    于是饱足。

    五天前,我走在这个突然就绿起来了的北京春天。
    金色的阳光,嫩绿的叶子,飘扬的柳絮。
    在这样一个适合纵欲的荷尔蒙普遍过度分泌的季节里,我终于悟到了古往今来的女子们减肥成功的道理。

    我的软弱、不坚强、妥协,都无一例外与食物相关。
    为了配合自己的理性,我在食物上过度纵欲以完成表面的完美。
    可是我的软弱、不坚强、妥协,依然都还在。

    当我为自己的减肥计划上升到与劣根性作斗争时,我终于预感瘦身成功指日可待。
    大二下,妆容越来越淡,只画睫毛膏;衣服越来越素,只在细节抢眼。
    但男生女生们似乎都更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我。

    20岁,不免有些恐慌。
    这种恐慌来源于潜意识里不愿意长大的自己。
    可是啊,一个20岁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的圆脸是BABYFAT呢。
    我看着几乎没有成长的自己,痛心不已。

    减肥不过是一个幌子。
    我真实的企图是,抛弃尽可能多的不完美,达成我想要的完满的世界。

    继续在斩断劣根性的康庄大道上,狂奔。

  • 于是我们一天一天,千疮百孔起来。

    每个人都会有一条不一样的路,带着不同的伤疤,走向尸检。

    My way
    And now, the end is near 
    And so I face the final curtain 
    My friend, I'll say it clear 
    I'll state my case, of which I'm certain
    I've lived a life that's full 
    I've traveled each and every highway
    But more, much more than this 
    I did it my way 

     
    Regrets, I've had a few
    But then again, too few to mention 
    I did what I had to do 
    And saw it through without exemption 
    I planned each charted course
    Each careful step along the byway 
    But more, much more than this 
    I did it my way 
    ***********************************************
    Yes, there were times I'm sure you knew 
    When I bit off more than I could chew
    But through it all, when there was doubt 
    I ate it up and spit it out 
    I faced it all and I stood tall 
    And did it my way


    I've loved, I've laughed and cried 
    I've had my fill; my share of losing 
    And now, as tears subside 
    I find it all so amusing 
    To think I did all that 
    And may I say - not in a shy way 
    "No, oh no not me"
    I did it my way" 
    ***********************************************
    For what is a girl, what has she got?
    If not herself, then she has not
    To say the things she truly feels 
    And not the words of one who kneels
    The record shows I took the blows 
    And did it my way
    yes,it was my way

  • 一个背负着虚荣原罪,忍受不安分作祟,现实的理想主义者的自我检讨。

    作为一篇严谨的自我检讨,首先让我定义一下“现实的理想主义者”的内涵。
    在我看来,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就是行动上对现实妥协,思想上对理想坚持的一类人。
    现在我决定将自己的摩羯座现实主义者标签揭下,转贴以上定义的现实的理想主义者的标签。
    一个自以为的现实主义者最终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自以为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检讨一:虚荣是原罪
    因为一个苹果,人类背负了原罪。
    原罪于我,是虚荣作祟。
    我必须承认虚荣心是我做很多事情的最深层次心理动机。
    打八个耳洞。不穿校服。穿紫红色的外套背大红色的包。无休止有选择地违反校规。
    成绩不错。谈一场人尽皆知的恋爱。考上北大。做学生会。做部长。GPA接近3.8。
    做这一切终其原因,不过是虚荣。我喜欢别人发现我和看起来的那一面不一样。
    “你很……但是又很……”言下之意是,你是个体制里有点特别的那个人。

    林毅夫教授告诉我(们),改变一个经济现象应该从最外生的变量开始。
    于我,这个变量=虚荣。
    在虚荣心还没有把我害死之前,我要狠心把它抛弃。

    检讨二:不安分作祟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一向认为通达的母亲大人在听完我自以为完备的休学计划后说。
    我觉得你这么想真的很天真。
    言下之意是我一直以为你很成熟。但其实你不是。
    于是我发现原来我真的不是。我休学计划的动机源于的原罪和不安分,被母亲看破。
    从我懂事起,我就一直害怕被茫茫人海淹没。
    像是被活埋。
    我要逃,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逃,要逃到哪里去。
    总是有力量要把我推出体制之外。推出众人之外。

    总结: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现实是一种既定的体制,理想是一种未定的体制。
    在这样一个年代,这样一个大家认为“装深沉是40岁以后有房有车的人才该做的事情”的年代,最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也不免怀揣对理想的坚持融入现实的体制。
    如何在大熔炉里保全自己微小的壳,这,是一个问题。

     

  • 2009-04-06病态的想念 - [听娃说]

    几乎是有些病态地怀念生病的时光——早睡早起,从不失眠,理直气壮地无所事事和散步。
                                                                                        ——我说

    病是好了。但生活并没有随着病毒的离开而变得更让人愉快起来。
    春天来了。我又变得和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一般手足无措起来。
    我头脑清醒地虐待自己,给一点小欢喜自己。
    像外科医生,用手术刀精细地划开肌肤,而后再缝合。
    除了自己,没人能发现。

    病好了,睡眠变坏了。
    病好了,心结却还在。

    今天收到了两张尺寸比一般明信片要长的明信片。
    一张来自很绿的西湖,另一张来自火热的巴塞罗那。
    我是不是也应该在什么地方寄明信片给什么人,而不是在这里,等着收你们的明信片呢。

    病好了。
    But I am still watching the lake alone, concious,
    And I knew,  that my life is ending.

    我已经二十岁了。
    这很可怕。
    我要生活,不要生存。

     

  • 副标题: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80后花朵被二分之一猜火车二分之一阿甘正传惊吓纪。

    正文:

    一进电影院,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片头一上来,我就被吓得不轻。

    殴打,把头生摁进水里,挣扎,电击,训斥,逃跑。最近被诸如终极版的东邪西毒等艳丽的画面、细腻的情感、可以细细咀嚼的台词与银幕大腕等惯养得十分柔软的神经元与视网膜显然无法适应这十分猜火车的贫民窟开头。所幸今日和新闺密一同前往观戏,身边不是半生不熟的阿猫阿狗,于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躲在她白白嫩嫩的手肘后。视线躲躲藏藏半个小时,终于再次肆无忌惮起来。

    吓得不轻,大饱眼福,心里很痛。
    百万富翁的游戏场和人人喊打的贫民窟。警察局的现在和贫民窟的过去。三条线索同时进行。晃动的跳跃的镜头好像在摇晃着我的身体,血液流淌的速度跟上了叙述的脚步。在印度人民的奔跑前我几乎在屏息。
    小Jamal为了崇拜的明星,就义般的神情面对史上最深粪坑,紧捏鼻子跳入粪池然后拿着偶像的照片飞奔去要签名。He made it。小Jamal和小Salim在河边,看着妈妈被人用棍子打死,混乱中他们只能跑。跑。跑。被丐帮老大抓走,从小就是明白大义的小恶棍的小SALIM在危机关头奔跑着爬上了启动的火车,救走了自己和弟弟,免除了弟弟被活生生弄瞎的命运的同时故意松开了小Jamal的最爱Latika。兄弟俩无根地飘,他们在火车上卖吃的玩的偶尔顺手牵羊地过活。

    没有办法忘记的是兄弟俩坐在火车顶,约莫是春天,背景有盎然的绿,他们似乎没有原因地在笑,灿烂地,露出洁白的牙齿,长而浓密的睫毛骄傲而快乐地上翘。
    记得有人和我大赞过《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那个扔书包的时间转换镜头——马小军往阳光灿烂的天空一扔一接书包之间,从小男孩蜕变成小男人。《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也有这么一个类似的镜头,小JAMAL被小SALIM用绳子拴牢了脚,从火车顶倒挂到旅客窗前趁人不注意打算拿两张饼吃,被人发现了,一阵争执,兄弟俩愣是被双双摔下了火车,翻滚着,尘土飞扬之间,亦是从小男孩蜕变成了小男人。

    兄弟俩在泰姬陵靠着偷鞋子、当冒牌翻译、用宝丽莱拍照等多种方式过起了艰难但有滋味的生活。影片从这里开始不可避免地变得俗套,此后好莱坞色彩日渐浓厚(这也是让我的视线能够重新变得肆无忌惮起来的重要原因之一)。少年哥弟俩回到就是丐帮故地寻找小jamal的一生之爱latika,此间salim干掉旧时老大夺了弟弟的情人,从此兄弟各奔东西。再往后便是穷小子通过电视节目变身百万富翁顺便赢得美人归的经典桥段,配上一点宝莱坞人民的音乐和舞蹈,在此略去不提。

    我想我是真的被这贫民窟刺痛了。
    小JAMAL,小SALIM,小LATIKA过的事一种我不敢于直面的生活方式。我看到他们在跑,他们在没命地逃,他们在喘气的时候互相的扶持和微笑,他们跑得越久越吃力,他们笑得越少越灿烂,我这个生于1989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的已经满了20岁的大龄花朵的无力感便愈深。我不能直面他们的生活,即若故意不直面我也感到自己脸上的血色在他们的生活面前一点一点地退去和消失。如果斗胆把自己的命运和他们比较,就更痛了。

    一来看到他们,他们的黄皮肤黑眼睛让我不得不想到了中国偏远山区的那些小孩子们。是的我不得不庆幸中国的大城市里至少没有孟买的贫民窟,可是我知道的中国也有这样的弄瞎孩子们的眼睛打断他们的手臂心狠手辣的丐帮老大。更痛的是,我知道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中国城市孩子对这些孩子的冷漠态度。
    二来看到他们奔跑的生活,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直都在不痛不痒地散着步。我曾经——任何一次——那样拚命地奔跑过吗,我曾经——任何一次——撕心裂肺地痛过吗。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我觉得我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没有体验过他们的生活,我自以为的所有了解和认识根本轻如羽毛,在现实的重量下根本不堪一击。

    于是我看着大银幕,眨巴着眼睛,那些诉说都像针刺痛我,眨巴着眼睛,痛得快要为他们和自己流下泪来。
    现在这个扭曲的社会就是百万富翁理的那个主持人,说着煽情的冷漠的话,看似大义凛然实则丑陋非常。那个镜子雾气里的B和那番动情的话,讽刺非常。

    故事里的最后,来自贫民窟的王子公主在火车站见了面,拥抱,亲吻,然后带领孟买人民跳起了舞。王子的哥哥已经在自己亲手布置好的卢比浴缸中被乱枪扫射死去,临死前他说,感谢神。王子现在有了两千万卢比,于是他可以和公主live a happy life ever after。
    在这部电影里最让我好奇和着迷的灵魂却是SALIM,王子的恶棍哥哥。SALIM是一个最为矛盾的角色,他既不像弟弟那样纯情纯粹到底,也不同于其他黑帮老大们的心狠手辣到底。他胆大心细,知道孰轻孰重,极其聪明,爱钱爱女人。但让人为之动容的是他始终不让自己的弟弟受伤——他唯一在世的亲人。一个有美好原则的痞子。历经千辛万苦王子和公主终成眷属,真实的灵魂却沾满血污和铜臭在卢布中死去。
    如果王子和公主终成眷属代表了人类社会对完满世界的无限向往和不懈追求,那么人类痞子的死则是一把银匕首,明晃晃地反射出王子们和公主们心中真实的疼痛。
    又有谁希望,成为百万富翁仅仅是梦。

    看完电影后,逛lavita,吃巴黎贝甜,甜甜的多纳圈和浓浓的咖啡因缓和了备受惊吓的神经。
    今天是我印象中唯一一个高温而阳光灿烂的清明节。
    可是那个昏暗的藏满污垢和血污的贫民窟却在钢筋水泥森林中大面积的反射玻璃之间愈发明晰而刺痛人眼。

    作为一个个人,我们总是不想被刺痛的,我们甚至可以选择不去被刺痛——躲得远些,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神经原和视网膜都不接触那些刺痛元就好了。可是作为一个社会,我们怎么能躲,又如何能躲开这些真实的痛呢。

    痛了,醒了。你呢。

     

  • 2009-04-03宝贝,安妮 - [人物]

    说过了北岛,想安妮了。
    这个在自己小说里所描绘的女子,永远和在现实里生活着的她一样,戴银镯子,穿大花朵长裙,光脚穿白色球鞋,长发。不看镜头的侧脸。
    她永远只是在写自己。写自己的世界。写自己想象的世界。
    安妮宝贝。宝贝,安妮。

    在我的记忆里,有两个安妮和自己读过的书有关。第一个是红头发的安妮,貌似是加拿大的某个作者写的上个时代的少女读物,红头发的安妮有不被人看好的童年外表以及长大后备受男仔女仔喜爱的外表和心灵(小时候的我很喜欢看这样子的东西,看得幼小的心灵如小鹿乱撞扑通扑通面红耳赤,然后很想很想染红头发,接着就染了)。第二个安妮,就是宝贝。说实话,我对“宝贝”二字有天生的抗拒——矫情得无以复加。“安妮宝贝”——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顿觉恶俗得无以复加。大概是因为彼时太年轻。第一个安妮已经渐渐淡了,就如同自己的头发最终还是会变黑。第二个安妮慢慢地喜欢上了,但一直是淡淡的。

    看安妮宝贝是因为那段时间她实在是被骂得凶。有人骂就有人挺。我很是不解。于是忽略了那个时候依然觉得恶俗无比的作者姓名买了《彼岸花》。不间断地看完(我从小养成的看书习惯),心有戚戚焉。开始听帕格尼尼。
    我想开始宝贝起安妮了,原因很简单。知道有人和你生活在类似的世界里,就像小王子知道自己的星球里至少还有一株玫瑰一样。惺惺相惜。

    《二三事》、《莲花》。最近看的一本是《素年锦时》,买是因为现在卓越亚马逊无比恶劣买满49元才免费送货,这本精装版的书仅售16元若干。于是买了,生病打点滴的一个下午,看完了。
    安妮的书都是那样子的。因为她的人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不会有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什么失望。意料之中,反倒有些心安。在永恒运动变化的宇宙里发现有人在坚守着什么,不管这什么是什么,已经足矣。
    坦白地说对安妮的调调和文风并不是100%喜欢的,虽然她写字的方式写作的风格曾经那么深地影响过我。更受不了的是学安妮说话的男子女子,总让人觉得绕得慌憋得慌,不通气——安妮是安妮,只有她是宝贝。
    不是那样的人,写那样的字,让人心慌。

    高三的时候,我们团结的6班在每个人生日之前会全班人偷着瞒着生日的人为他她写一张满满当当的贺卡。什么都说,写的人很开心,收的人很兴奋——大家都在一个班里,贺卡传的时候肯定有动静,可是生日的人只好装作脸部改色心不跳地用眼角余光跟踪贺卡传递的方向,收到贺卡后一个字一个字来回地读放大地看大家写的祝福与评价。说来奇怪,那么认真读过的贺卡,到了现在我所记得的唯一一句祝福和评价,是这个样子的:

    “EVA是一个有质感的女生。……继续保持这份质感和灿烂罢。”
    写的人,是一个很瘦,走路内八,但是文采极好的女生。没有谈过恋爱,一直花痴高我们一届的校草。平日里有些冷,可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心很暖。

    我为什么喜欢安妮。
    因为这个宝贝让我明白,做一个有质感的女子,是何等重要。

  • 2009-04-02说说北岛 - [人物]

    是的,我们自以为与时俱进,其实在不断后退,一直退到我们出发的地方。
                                       ——摘自《青灯》,北岛

        关于中国新诗我知道得不多,几个人名:北岛,海子,顾城,芒克,多多。只能背诵两句诗,一句是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另一句就是北岛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我还记得那时候是高三,处于矫情的青春期——就是明明已经过了生理上的青春期的纯粹心理躁动的登峰造极时期。我到了一个阶段,这个阶段必须——我那个时候以为必须——回答一些决定我一生的命题。就是那些以前你想着“好吧我还不用操心这些事情呢,等以后再说”的那个“以后”真真切切地来了。可是我什么也想不出来,我没有答案,我的朋友们老师们和父母也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无所事事,只好泡深圳当时新开的条件极其优越的市图书馆和中心书城,不知道怎么的捧回了一本《时间的玫瑰》,在一个傍晚。买完之后约了朋友聊天,于是一个人坐在星巴克室外的椅子上,点了焦糖马奇朵(为什么我记得呢,是因为高三那一年我去SB只喝马奇朵,不会错的),翻开书,一边看一边划(我读书都这个糟蹋书的毛病,所以我必须买书),应该做了摘抄,应该不失时机地抽了一根烟,或者两根。然后我想,我不要去爸爸说的北大的光华或者经济了,我也不要去妈妈建议我去的北大那个没有名气的新闻与传播学院了,我要去北岛呆过的那个北京大学中文系。对,我应该去北大中文系。

        我看书里北岛的照片(如果《时间的玫瑰》里没有北岛的照片,那么就是在《失败之书》里),瘦,大圆眼镜,夹克穿得有落魄却不邋遢的味道。印象深的是他的眼神,犀利而充满怀疑。

        我一向不怎么读中国的新诗,现在所记得的,也还是文章开头所写的那两句诗。可是在北岛《时间的玫瑰》的启蒙下我开始读西方的新诗,里克尔、艾基、聂鲁达等若干响当当但我从来不喜欢记住的人名。没有关系。我还记得我小心翼翼地在新华书店(深圳书店的确少,新华算全的)里找北岛诗集的样子,我在那很小的“中国新诗”的柜子里来回来回地找。可是没有,只有一本合集,里面出现了北岛的若干诗篇,包括《回答》。我还是满心欢喜地买了回去,勾勾划划。

        前些日子和妹妹在北京的光合作用逛,长久以来只在卓越亚马逊的购书经历使得我进入书店后突然兴奋异常。抱回了四本书,都是包装极其完好让人心动的小罗丽的原初模样。包括北岛的散文集《青灯》。
        到了今天,没有哪个作者的书会让我毫不犹豫不管内容不管问题不管评价地买下。北岛应该是唯一的一个。虽然我并没有买全他的书,我依然没有他的诗集,但是如果茫茫书海里我看到了他的名字,我会毫不犹豫地带着他离开。
        这样一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这样一个就这样和我产生了联系的人。

        《青灯》的感觉和《失败之书》有些像,基本上都是回忆人物的散文。不同的是,北岛在《青灯》出版前已经满了五十七岁了。真是不可思议。我印象里的他,依然是那个瘦的,戴大圆眼镜的,把大夹克穿得漂泊的眼神犀利的诗人。散文也写得很好的诗人。不像林夕,拜读了著名词人的散文集之后只能说幸好他选对了行——林夕的散文,如果幸运的话,每篇都有一句像歌词的话,是唯一能看的。(林夕和北岛的比较,纯粹出于我昨日翻完林词人的《原来你非不快乐》,今日读完北岛的《青灯》的个人阅读体验,请谅解)
        诗人。革命。爱情。漂泊。可是北岛不只是这些。以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地被他的文字所吸引,现在我知道了,他的诗迸射出穿透事物的力量和光芒(感谢柴静姐姐)。现代诗歌总是用各种象征和隐喻把大家绕得好累,用九分的遣词造句表达一分的思想。北岛不是。以前我以为那叫犀利,现在我知道这是一种穿透。

        北岛在书里提及好多好多人。他在减法的人生里试图做起加法。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钢铁玫瑰里芬斯塔尔那样,在82岁的时候谎报年龄,减掉20岁,然后深海潜水拍摄海底。更多的时候我们不可避免地衰老并且变得缓慢,运气好的话我们在鼾声中告别人世,运气不好的话我们中风八次最后伸着光脚平躺在白色的医院病床上。在自然面前人人终于平等。没有人能逃脱,也没有谁能够帮谁逃脱。

        北岛在某一篇结尾说,眺望是一种青春的姿态。我们爬上山顶,豪气万状无比好奇地眺望地平线——我们睁大眼睛要看到什么找到什么。其实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找到。我们只是在眺望。而眺望本身就是青春的一种姿态。

        除了从北岛自己写的散文外,我没有看过任何描写北岛经历的文字。所有我对北岛生活的想象都来源于他自己的话和我自己的记忆。身为世界公民,如何不漂泊。

       “如果你是条船,漂泊就是你的命运,可别靠岸。”

        终于明白,只要自己一日还恋着北岛写的字,那么我骨头里的骄傲和反叛,依然都还在。

        那个说自己要考北大中文系的思维单一又混乱的小女生,眺望的姿态。

  • 真的真的。每个人都是一个孤寂的小星球。
                                                                                     ——我说


    罗兰巴特说,“感情从根本上就是给人看的——掩饰必然要被觉察——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瞒着什么,这就是我必须解决的一个难以把握的悖论——我必须同时让他知道又不让他知道——我要让你知道我不想流露我的感情——而这正是我要传达给对方的信息。”
    不管多高姿态的恋人,都在做一些有意让对方觉察的掩饰——我不高兴,可是我不直接和你说,可是我要让你知道我不高兴。不管多高姿态的暗恋者,也在做一些有意让被暗恋者觉察的举动——我喜欢你,可是我不直接和你说,可是我要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就像顾城的这首诗里说的,“我吃果子/只是为了跟花/有点联系”。
    很多时候当你的所作所为和感情有关,那么“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意料中事。“吃果之人意在花”,这种声东击西的小把戏,若被欣赏地识穿了则是皆大欢喜的甜蜜,若被尴尬地拆穿了则可能从此形同陌路。

    今天A君问我,你明明有妹妹怎么独生了。
    我说,是“独自生存”之意。
    他说怎么这么落寞。身边明明很多人的。
    我答不过是心理状态么。
    他说有个人在身边会好些的。

    又是今天,B君问我,你单身多久了。
    我知道自己“独生”一词再次勾起大家关注,于是默默撤掉。
    真不容易。

    这些天,颇有些懒懒散散。
    从前的价值观被倾覆了,新的坐标系还没来得及建立起来。
    蚂蚁搬家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
    我发现自己好喜欢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想象春暖花开之时,身处荷兰风车旁,喝没有三聚氰胺的牛奶,让头发散落飘扬。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你会明白吗。
    如果我选择吃果子。花会知道吗。

    如果我是一个乐观主义者,那么我会相信即使人人皆是各自为政的独立小星球,轨道也依然可能相依而行。
    只可惜我这悲观主义的花朵,觉得独立小星球若能平安无事相依而行,必定是终生平行永无交点罢了。

  • 总是想起千与千寻里的贪食鬼。

    小时候看千与千寻,不甚了了,只觉得贪食鬼面目可怕食相丑陋,让幼小的我生理上起鸡皮疙瘩心理产生恐惧。总之是不喜欢,因为不理解。
    直到最近我才明白,当时的我觉得可怕和丑陋的原来就是我们自己的强迫和贪欲。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贪食鬼。

    我在北大的教室里自习的时候,总会注意到有用功学习的女生麻木地在不知不觉之中往自己嘴里塞下一长条饼干。
    我在北大的校园里悠着走的时候,总会看到匆忙走路往自己嘴里快速塞包子毫不在意自己邋遢吃相的男男女女。
    每当这些时候我的心就会痛起来。我会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我会知道哪个最后留着泪吐出自己在没有知觉中被强迫和贪欲支配下吞下的所有食物的贪食鬼,如此卑微却又如此无处不在。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贪食鬼。
    但是不要让它吃掉你。

  • 2009-03-30出路 - [听娃说]

    耳边是菲酥酥的嗓音。

    “我想找条出路 到底有没有出路
    我信佛 这有没有帮助
    我试图接近幸福 可到底什么是幸福 我概念模糊 模糊”

    昨天送走E妈妈E妹妹之后自己的心情空空落落。
    像把自己刚舔了一口的棒棒糖弄掉了的小朋友一样。
    什么都没有了的难受。

    把自己搞得很忙碌。是不是就会有出路。
    让自己什么都不干。是不是也是一条出路?

    不管怎样,王菲复出,长久不更新的Ipod终于又有了些盼头和出路。

  • 2009-03-29新时代阿Q - [人物]

    E妈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四十多岁中年妇女,面色红润身体健康极其健谈。头发是小卷的波浪,从来不化妆,算不上很好看可是若是把她放在一堆喜欢化妆的中年妇女之中一起照相,你会发现只有她的笑容让你感觉到生命绽放的活力。
    E妈雷厉风行,在她远在北京的不幸感染了肺炎的女儿已经99%康复的时候,带上自己的小女儿和一个很小的行李包,坐上周五晚上7点的飞机从深圳飞到北京看女儿。给她带一支新的钢笔和一小盒独家秘方制作的虫草,红色水果若干。
    E妈心地善良,容易丢不重要的东西以及被骗。

    E妈最近给人骗了x万元钱,作案方式有些高明也有些低级。故事的梗概大致是一个人冒充她麻将爱好者朋友的女婿,和她借钱以帮自己的金屋藏娇女子做手术。漏洞很多,不过又有合理之处;常人推断此真女婿兴许也加入了诈骗的同谋行列,不过不可妄断。于是E妈又想起了好多年前一个买水果的下午,卖水果的农民用零钱和她换整钱,因为“我们农民回乡下,拿着这么多零钱不方便,鼓鼓囊囊的担心。换成一百块的4张,我们把它塞鞋底,正好。”E妈欣然应允,结果用400块换回38块若干角。
    E妈的女儿们于是苦口婆心给她分析事件,明示此诈骗相当积极。E妈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呀,可是人命关天唉,你妈我又是读医的,知道若是没有押金手术是断然做不了的。“不过呢”,她突然笑容灿烂道:

    “你想啊,这人骗了我7万块——他总有老婆孩子吧?有老婆孩子,这钱肯定也花一些在他们身上;要是没有老婆孩子,说不定这钱也会寄些回家给父母;再不行,他就是去嫖,这钱也间接给了那些小姐啊——你说你说,这不是做善事是做什么!”

    E妈两女儿默然,但也不得不承认她们的母亲大人阿Q精神的无比强大和正确。
    于是E妈继续笑得灿烂,眉宇间是年轻人生命力在闪耀。

    [后记]
    E妈,也就是我母亲大人,携我妹妹路途遥远来到北京看我,刚乘的士离开前往机场。
    无法言说的想念。
    北京都下雪了。

  • 2009-03-27Missing You - [人物]

    “想你”是什么意思?这话意味着:把“你”忘了,以及经常从那种忘却中醒过来。
                                                                                                             ——题记

    记得这个寒假一群当年的二班人回初中部看老师,语文老师还记得大家有一段时间非常钟爱在周记里面有事没事贴加一句“题记”,可是她却几乎不记得了我。
    这个寒假回高中部和初中部看老师时对比极其鲜明,初中部的老师除了班主任其余老师几乎全把我从他们的记忆里抹去了,高中部的老师们则还是有说有笑该贫则贫。
    但不管如何初中部和高中部的老师们还是一口咬定我“你变了”。
    在他们的“变漂亮了”“变化真大”的啧啧声中,我只能被孤立着独自悲伤。

    以前的我到哪儿去了。
    不见了吗。被干净地抹去了吗。
    为什么就连我自己也快要想不起来了。
    可是我知道我想你。
    很想你。

  • 是什么种子,就该开什么样的花,结什么样的种子。本应如此
                                                                                  ——题记

    看罗兰·巴特的《恋人絮语——一个结构主义的文本》,发现许多妙语。非常喜欢的一句摘录如下:
    “焦灼……恋人担心自己被伤害、被遗弃,害怕有什么变化。害怕将要经受的悲哀,而悲哀已经发生了。”
    害怕将要经受得悲哀,而悲哀已经发生了。
    患得患失症患者莫不如此。强迫症患者亦是如此。
    为了未来担心受怕,而这种担心本身就是恐惧的来源。
    过去,现在,未来,从来就不是三尊佛像那般界限明晰的;它们交融,纠缠,推着你一天一天,老去。

    从前的我,很是没头没脑没心没肺。
    接着呢,我以为自己没心没肺可是有头有脑起来。
    于是我看起来那么潇洒其实心里给自己设了好多好多界限。
    I have to make everything under control.
    一天一天地变得强迫和患得患失。
    现在的我呢,好像开始走向量变带来的质变的那一端。
    我不再想讨好任何人,不再委屈自己做任何不顺心的事情,不再强迫自己控制自己。
    我是什么花,便应结什么样的果子的。
    就让我顺从自己最原初的那颗种子,开放吧。

     

  • 我讨厌那些丑陋的东西。

    街边乞讨的老人的双手粗糙,但不丑陋;工地劳作的民工两眼红肿,但不丑陋;巴黎尖塔里的阿西莫多驼背斜眼,但不丑陋。丑陋的是那些小店里无论遇到谁都永远冷冰冰的势力嘴脸,公立医院里身着白大褂却永远将洁白微笑藏匿的刻薄医师,夜晚酒桌上无论与谁敬酒杯口都比别人更低心计藏得更深的某某某某。

    我不怕那些硌得人生疼的粗糙,但我深深的厌恶那些让人面目全非的丑陋。

    这些人的丑陋是地球明晃晃的伤疤。

    刺痛我的眼。

  • 有些人独生。
    独生不一定独身。独身不一定独生。
    独生是一种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态度。
    独自解决一切的姿态。
    独当一面的从容坚决。
    和与此同时不可避免的孤独寂寞。渗入骨髓。

    有些人寄生。
    寄生是一种安逸,一种睡在摇篮里有人轻摇着你哄你入眠的无忧。
    可是对于独生的人来说,他们对寄生的状态狐疑。
    他们觉得,由别人掌控的摇篮,可以以舒适的频率摇摆,也可以在一瞬被捏碎被毁灭。

    有些人选择共生。
    独生的人该是羡慕共生的人的。
    共生是一种相濡以沫灵魂相依的状态。
    可遇不可求,可望不可及。
    两个恰到好处的独生之人若是有生之年有幸相逢,便是共生。

    我在说些什么呢。
    有些红肿的左手手背和三个大小不一的红点。
    此刻我感觉非常难受。
    这是一个独生之人在生病时,理所当然的感受。

  • 彻底地病了。

    [征兆]
    一个星期前的感冒,吃了些阿莫西林,流流鼻涕打两个喷嚏,感觉已经快痊愈了。
    在北京春天气温爬上了23度的那一天,晚上,我走着走着,突然头重得恶心起来。
    我想没事的没事的,洗个热水澡吧洗了就好了。
    于是就去洗澡。路上抖得直哆嗦。把水调得很热很热把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浸在水里。
    可是很冷很冷。在热水里我的皮肤不听话地起着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很害怕于是继续死命地洗着热水澡。不知道把自己泡在热水里了多久大概有一个小时吧。
    我关掉水龙头澡房里都是热气。
    可是头重、脚轻。我冷。

    我可是把自己吓坏了。

    [发展]
    额头烫得似乎要溶化了。
    胸口咳得仿佛要裂开了。
    一个晚上无法安眠,脑袋很热口很咳,又不断咳嗽把自己咳醒。起床的时候擤鼻子发现带血。咳嗽发现痰里带血。
    然后我就慌了。
    这绝绝对对是平生头一遭。
    如何是好。

    [高潮]
    我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顶着一个很重的脑袋走路不是很稳地到了北大著名的小西天。
    以前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听到的也多是同学对它服务的抱怨和便宜药费的惊叹。
    我来到了这里。不知道看病要买病例。不过医生护士护师对我都很好。少有恶劣的脾气。
    都很关照。有些感动。
    和医生说了自己的征兆。她问,你周围有结核的病人么。
    当即我就觉得天旋地转,中世纪欧洲贵族和诗人的职业病,红磨坊里的NICOLE KIDMAN难道就要幻化到我身上。
    乖乖去做血析,做胸透。
    两肺下端是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诊断的结果是肺炎。于是拿着CT片和一堆药回了宿舍。
    然后再回医院打点滴。

    期间给妈妈打了电话。几乎要哭了出来。
    责备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要让爱自己的人担心。

    [尾声]
    于是这两天,每天我都花四个小时在医院里打点滴。
    两瓶左什么氧什么什么,一瓶维C葡萄糖。
    那个输液室其实并不十分可怕,有阳光,有朋友不时地来看看我,带来甜甜的梅子或者水果。
    不过更多的时候我安静地看书。一天一本。
    倒也觉得富足和充实。

    那个年轻的护士说,我觉得你很勇敢呢。
    我笑。如果不逃避的自立是一种勇敢,那么这种勇气我大概还是有的罢。

    [续]
    生病的时候感慨总是比平常多一些的,更何况生病也是一次微妙的体验呢。
    1 当你觉得自己好起来……
    再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好起来更让人满心充满希望。
    2 当我打完了点滴……
    我喜欢打完点滴过后,留在自己手背上的白色胶布。洁白的让人既心疼又美好。上面残留的血色斑点,充分证明了自己并非不可被打败。在很多方面,我依然与婴儿无异。
    3 输液室
    那个午后我头一次踏入那个气氛有些不需为外人所侵犯的领地。病人们因为过于无聊而产生的对入侵者的全方位打量。我像是被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然后又消去。
    4 那个我最痛苦的晚上……
    摸着满是汗水已经发凉的胸口醒来。
    却是大病初愈的感觉。
    5 现实一种
    每个人都活在现实里。现实的现实,创造的现实。但无论如何,我们每一个个体依然生活在一种现实之中。
    或者之间。

     

  • [历史背景]
    3月15日,国际消费者权益日,也是我依然处于青壮年的父亲的生日。
    3月15日,3月的第三个星期日,也是我依旧实行“慢·生活”的周末。
    3月15日,顿悟“未遂乃人生常态”,谁人不未遂。

    [言语未遂]
    爸爸给我打电话,安静地听我调侃自己的大二生活转变。
    我滔滔不绝后用口水滋润唇舌的间隙,遥远微妙的沉默。
    我知道爸爸想说点说什么,我甚至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在他的生日这一天,他在他女儿凌晨祝福过后20小时专门打了一个电话给她。
    他的确是要说些什么。

    妈妈给我打电话,滔滔不绝给我说她的澳门之旅股票起伏两会新闻。
    以及我父亲大人的真实八卦。
    我妹妹已经见过父亲大人的新女朋友三回,可是他却从未对我提起过她。
    爸爸曾经跟我说过他的感情观,认真地。
    可是他不给我说他的新女朋友。

    在那遥远微妙的沉默之中,我听到了父亲未遂的言语。
    开不了口。

    [工作未遂]
    凌晨5点的雪碧米酒,早晨11点的海淀教堂礼拜,下午2点的眼镜验光,午后4时的鹿港小镇,傍晚6点的康美乐(此乃以“健康美丽快乐”“著称”的北京大学“著名”地下健身馆),夜晚10点的酸奶和梨,接近凌晨的bus日志。
    生活要慢一些,再慢一些。
    于是,学习和工作,概率统计社会统计博弈论鲁迅小说士人文化采访写作英语听力中国丛报都只能暂时,未遂。

    未遂乃人生常态。
    因为未遂,于是才有永生的可能。

    或许,我们都从内心里喜欢,未遂。

  • [独白]
    这么长久的时间以来,我固执地以为自己是一个想到就做到的人。
    固执得让很多身边的人都误以为,我的确是一个说到就做到的人。
    但我要怎么面对自己心里隔三岔五的声音。
    我应该如何判断这些呐喊这些梦想的真伪。

    我该怎么给自己所有的所有的未遂,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

    [未遂的非分之想会呼吸]
    那些遥不可及却萦绕不去的念头,我把它定义成“非分之想”。
    它如同你吸入最靠近心脏却又不得不呼出的空气,始终未遂。
    它是过客。纵使融入血脉,最终亦只是寄居一场。
    纵使与心脏只是一腔之隔,却注定没有交点。
    非分之想会呼吸,仍未遂。

    [白色情人节,忧伤未遂]
    白色情人节,铺白巧克力的芝士蛋糕,混雪碧的雪白韩国米酒。
    新认识的甜蜜小COUPLE在K房里随音乐鼓点默契地空打节拍。
    我知道有很多人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半圆,把它握得很紧很紧。
    我也知道有另外很多人,把自己的那一个半圆握太紧捏碎了。
    我更知道剩下的地球人口,依然在寻找那个可以被握紧的半圆。
    我有严重的爱情洁癖症。不知道半圆是什么,不接受圆形正方形长方形等除了半圆形的一切其它任何图案。
    Desperado?
    爱情未遂,可忧伤亦未遂。

    [出逃还是追寻,未遂]
    那些始终生活在漂浮的现实和沉重的理想之间的年轻人们呵。
    那些说,我不想循着世人的路子读书然后工作的年轻人们呵。
    那些盘算着,给自己的人生一段既不属于校园也不属于工作的年轻人们呵。
    那些给了自己的休学计划好多红色的激情洁白的光环的年轻人们呵。
    那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谋划一场出逃还是踏上一段追寻的年轻人们呵。

    逃,逃到哪里?
    追,追求什么?

    一天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答案,出逃或是追寻,依然未遂。
    虽然或许事实是,根本没有答案。

    [自我繁殖的完结]
    我至今没有学会应该怎么为一段消息、一篇文章、一天日志写下一句总结的话。
    我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没有表达完的想法,没有宣泄渲染完的情绪。
    我的所谓结尾总是会自我繁殖,从一行蔓延至两行、三行、四行。
    因为未遂,所以不甘心。
    因为不甘心,所以不放弃。
    因为不放弃,所以未遂。